您能再举个例子吗?

我们杂志有两个科技记者,我和曹玲。我俩的任务是报道国内外最新科技进展。我还好,有个科技专栏,专门八卦国外的科技新闻,不需采访,所以勉强还能应付。但曹玲就有点惨,她只能写报道,这就必须采访。外国题材的采访不太容易做,而国内基本上没什么题材可写。别看中国有那么多研究所和大学,真正有资格上三联的科技进展少得可怜。所以每次报选题的时候曹玲都很着急,再这样下去她就得改名叫“热锅上的曹玲”了。唉,这个可怜的孩子。

作为老大哥,我决定给曹玲做个榜样。这周一我在搜狐上看到一条新闻,说复旦大学计算机系有个名叫郭泽宇的大三学生“证明了世界级猜想”,我连忙和复旦计算机系联系,找到了他的导师朱洪,申请采访。结果朱老师回了我一封信说:“这个问题不能算很大的问题,我听说新民晚报都报道了,这已经抬得太高了。就此打住吧。谢谢你的重视。此致敬礼。”

得,吃了一个特有礼貌的闭门羹。

第二天,我又在新语丝上看到两篇评论文章,质疑此事的价值。虽说没法证明真伪吧,但也为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许这件事真的像新语丝上说的,只是一个小问题,却被饥饿的国内媒体夸大了?因为当事人拒绝采访,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了。但不管怎样,一个看似有潜力的国内科技报道题材就这么告吹了。

我这个榜样当得太狼狈了。瀑布汗啊~

今天,我去参加比尔·盖茨基金会召开的媒体吹风会,他们的头儿说,盖茨基金会在中国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发现合适的科技人才,资助他们做研究,为真正的穷国(比如非洲)提高生活水平做贡献。然后,该负责人举例说,我们有袁隆平的杂交水稻,有治疗疟疾的特效药青蒿素,中国的科技水平很高啊!

我反问了一句:“您能再举个例子吗?”

我不是故意找茬,我实在是听出耳屎了。说起新中国的科技创造,以前还能吹吹人工合成胰岛素和哥德巴赫猜想,可胰岛素已经被证明价值不大,哥德巴赫猜想属于理论数学的大冷门,而且陈景润也只证明了1+2,1+1还没影呢。

所以,现在的爱国者都特喜欢拿杂交水稻和青蒿素做例子。杂交水稻确实牛逼,但袁隆平在水稻杂交的理论上没啥特殊贡献,他只是运气好外加勤奋而已。说到青蒿素,这简直成了中医拥趸的挡箭牌了。对此我还是那句话:“您能再举个例子吗?”

(必须插一句:青蒿素凭什么算到中医的头上?)

想想看,中国科技界能拿得出手的重大发现实在是少得可怜,比体育界差远了。同样都是举国体制,中国确实出过不少世界级体育明星,随便数数就能数出10个世界闻名的。可是科技界的明星级新发现有多少来自中国大陆?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杂交水稻和青蒿素!

难道说全世界对中国人的评语都错了?中国人不是头脑聪明的东亚病夫,而是四肢发达的弱智群体?如果您不同意这个定语,那么请您再举个例子好吗?

如果你想改变现状,眼前就有一个机会。盖茨基金会设立了一笔基金,专门用于支持来自任何人的全新构想。只要你觉得你的想法有助于改善发展中国家的人民提高健康水平,就去他们的网站看看吧。如果你的想法被选中,将有机会获得10万美元的启动资金,资助你实现你的想法。

每日一歌:龙哥(郭明龙)-《打麻将》。这是台湾歌手龙哥表演的布鲁斯,唱的是中国人最擅长的智力游戏:

假如迈克尔·杰克逊早生20年

他又被邀请去参加了伍德斯托克音乐节,观众们还会讨厌他,因为他把自己整成白人吗?我觉得依然会。

美国不是天堂,美国人也有自己的禁忌。种族问题在美国就属于碰不得的禁区。现在媒体都在讨论他到底是因为白癜风而漂白皮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可是,白癜风这件事是谁透露给媒体的?是杰克逊本人。有其他来自第三方的例证吗?我没见到。但如果你稍微动下脑筋的话,起码从商业角度看,杰克逊有很多理由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所以媒体(甚至是科学记者)对这件事丝毫不加质疑,把它当真事来报道,是不负责任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出于个人选择而漂白皮肤,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让我来评价,我会说:那是人家的脸,人家爱怎么整怎么整,关你屁事!

可惜大多数人并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它拿出来说事,好像自己多同情黑人似的。Dog Fart!

前几天,译文出版社让我给他们即将出版的《制造伍德斯托克》写序,我因此得以先睹为快。这本书就是李安拍的那部同名电影的原作,讲的是一个伍德斯托克附近的旅馆小业主是如何促成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故事。但我读了一遍后发现,这本书的重点其实并不在音乐节本身,而是作者本人—一个同性恋者—在60年代的生活经历。最让我感动的部分是伍德斯托克音乐开始后,作者发现所有躲在壁橱里的怪人,包括同性恋、双性恋和异装癖等等,都大胆地公开了自己的爱好,就好像那几天全世界的道德警察都放假了。可惜音乐节结束后,一切照旧,大家又都回到了壁橱里。

在我看来,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的最大的价值就在这里了。只可惜这种众生平等的精神没有延续下去,美国在很多方面又倒回去了。

当然,美国还是要比中国好很多,起码对于精神病的诊断,美国要比中国严格多了。网易做过一个很好的专题,叫做“难以飞越的疯人院”,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联想到山东那个“电击治疗网瘾”案,我觉得这件事最终的讨论必须回到精神病的定义上来。也就是说,到底谁具有诊断精神病的权力?家长有没有权力以“管孩子”为理由,强迫孩子接受电击疗法?如果不从这个角度讨论问题,而只是围绕着疗效和电流强度等等这些表面问题做文章,这件事是没法说透的。

央视“新闻调查”栏目决定从这个角度讨论一下,结果他们辛辛苦苦做的这期节目被我党枪毙了,主持人只能从观众送给她的一筐荔枝里得到些许安慰。

为什么被枪毙?不是因为节目不好,而是因为我党根本不允许媒体讨论这个问题。我党认为只有它自己才具备诊断精神病的权力,或者说,只有党才有权力制定“正常人”的标准。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任何有价值的、真正革命性的讨论都被抹杀了,大家只能打打擦边球,继续做我党认可的“正常人”。

每日一歌:Richie Havens-《Freedom》。这是他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的演唱录音,他唱到:
Freedom,Freedom,Freedom,Freedom,Freedom,Freedom!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
Sometime I feel like a motherless child有时候我感觉就像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A long way from my home离开家已经很远很远

天使与魔鬼

刚刚看了《天使与魔鬼》,好看!因为我没看过原著,所以一直被导演牵着鼻子走,过瘾!或者换个词:我真贱!

看到一半时我很郁闷,心想丹布朗什么时候变成王三表了?为什么总喜欢妖魔化科学家?看到最后才明白,原来前面都是在下套,真正的坏人不是科学家,而是打着科学的旗号贩卖私盐的那些人。至于说王三表嘛,他故意妖魔化科学,不就是为了能把博客写得更好看吗?至于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重要。

这个故事和《达芬奇密码》类似,都揭了宗教的画皮。但这个故事的结尾比较圆滑,给梵蒂冈找了个台阶下。尤其最后一个镜头很有意思,新当选的教皇化妆完毕,人模狗样地走上阳台,下面的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粉丝,山呼海啸,比红卫兵可狂热多了。

丹布朗貌似想让科学和宗教和平共处,但宗教讲究无条件崇拜,科学讲究理性思考,两者凭什么去“和平共处”呢?最后还是那个结尾道出了玄机。你想想,这些宗教信徒当中,很多人都是丹布朗的潜在读者,他是个写小说的,他不能,也没有必要去冒犯读者,否则他还怎么挣钱啊?

所以说,科学和宗教起码在金钱面前做到了和平共处。

另一个例子是杰克逊。杰克逊本人是典型的“天使与魔鬼”,我相信很多人很讨厌他,觉得他就是魔鬼。英国《卫报》上有一篇文章,题目叫做《(杰克逊)是所有人的流行天王吗?》。文章认为杰克逊的一生充满了污点,公众对他的忠诚度远不如戴安娜王妃,但媒体却给了他戴安娜般的待遇,这充分说明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信仰缺失的时代,杰克逊之死只不过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狂欢的由头而已。文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却也忽视了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我觉得,杰克逊之死恰好说明当今社会还是需要“神”的,杰克逊起码让那些喜欢他的人体验到了偶像崇拜的幸福感。谁也没有理由嘲笑这种幸福感,因为它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情。

谁都有犯贱的时候,比如我被导演牵着鼻子走的时候不就很过瘾吗?

退一步说,流行音乐市场也很需要像他这样的“神”,什么钱比粉丝的钱更好赚?你看,杰克逊一死,所有关于他的产品都卖到脱销,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拯救全球经济危机作出了最后一点贡献。

这期三联登了我写的杰克逊。但我只写了杰克逊的一个方面而已,如果我这篇文章是系列文章中的一篇就好了,因为他本身可以挖掘的故事太多了,但光凭我一个人写不过来,肯定没法面面俱到。

我在这期还写了一篇《生命八卦》,叫做《外国也有天人合一》。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外国人也喜欢玩“天人合一”,这可不是中国人的专利。

是个中国人就应该去读读这本书

这篇博客的标题够彪悍吧?但我不是老罗,必须解释一下。我知道这句子被好多愤青用滥了,但你得承认这是一个好句式,读起来掷地有声,是广告用语的不二选择,选了它你就显得不那么二了。

今天我要推荐的是张宏杰写的《乾隆皇帝的十张面孔》。读完后我直纳闷,你说一个前银行系统的小职员,其貌不扬还微有秃顶,怎么就能把历史写得这么好呢?

我立刻跑到三联书店去买他的另一本据说更好的书,《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你猜怎么着?没啦!

正好我家里缺《读库》0902,顺便购之。可你猜怎么着?没来!《读库》都出到0903了,0902居然还没到,看来一本书讲的是皇帝还是老百姓,待遇真的差好多啊。不过我又一想,不管待遇好不好,反正我想买的书一本没买着。

旁边一个小姑娘也在问书,她在海南的朋友托她来三联买11本书,都是当当卓越找不到的。可你猜怎么着?她只买到两本!

我就奇怪了,都说现在卖书不挣钱,可我怎么觉得现在的书店都不想挣钱啊?

那好,既然买不到书,我就让人念给我听。一拐弯,我来到钱粮胡同32号,著名的史航史胖子正在私塾开班授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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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题是曹操。据说这是史胖子最喜欢的两个古代人物之一(另一个是王安石)。讲着讲着,我做了个梦,梦见曹操换上了绿军装,摇身一变,成毛主席啦!

总之吧,我觉得史胖子的口才比老罗好。老罗是车轱辘话来回转,但人家史胖子已经在这里讲了3回了,每次讲两个小时,主题从红楼梦到井上靖再到三国演义,都不重样。老罗没这本事,除非让他讲怎么在考托福GRE的时候骗老外。

顺便做个广告:以后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的星期六下午2点,钱粮胡同32号都会有史胖子的系列讲座。据说老板艾莉还在考虑邀请闹闹来讲课,同学们如果有兴趣的话,请密切关注艾莉的博客

每日一歌:《Cello Song》。原唱Nick Drake,改编The Books and Jose Gonzalez:

Strange face, with your eyes
So pale and sincere.
Underneath you know well
You have nothing to fear.
For the dreams that came to you when so young
Told of a life
Where spring is sprung.

You would seem so frail
In the cold of the night
When the armies of emotion
Go out to fight.
But while the earth sinks to its grave
You sail to the sky
On the crest of a wave.

So forget this cruel world
Where I belong
I’ll just sit and wait
And sing my song.
And if one day you should see me in the crowd
Lend a hand and lift me
To your place in the cloud.

你希望哪篇文章是你写的?

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会说,是《南方周末》的那篇《系统》。今天我高兴地发现,该文作者曹筠武刚刚获得了“骑士国际新闻奖”,得奖者全球只有3人,另两位分别是一位民主刚果记者和一位《纽约客》记者。具体情况请看“译言”翻译的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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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曹筠武。

用死亡打败时间

刚起床就接到短信,迈克尔·杰克逊死了。赶紧找出那张黑胶唱片,用唱针刮了一整天《Billie Jean》。

很快接到命令,让我写篇文章。写什么呢?我犯了愁。三联肯定要作出不一样的感觉,按照惯例,这就意味着把他还原成一个普通人,现在不都流行这调调吗?可是,媒体在最近的20年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把他还原成一个普通人,杰克逊这个名字一直和整容、漂白、娈童、虐婴、破产……联系在一起,我再去写这些事情,有意思吗?

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顺着民意,把他再还原成神吧。我就写写他是如何走上神龛的,以及民众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神。

杰克逊的一生太不寻常了,完全不像人。定义一个人,首先要说性别,其次要说肤色。这个规律到了他这里就完全不管用了,你说他是白是黑?是男是女?我看都行。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定义他的职业,看看他都干了哪些事情。我一看,完全符合“神迹”的定义嘛。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定义这个人的年龄。杰克逊一直在试图抵抗这个规律,可惜功亏一篑。不过,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他刚过50岁就死了,用死亡打败了时间。

既然说他是神,就要从他走上神坛那天说起。在我看来,这一天是1983年5月16日,下面这段视频就是那天出现在美国电视上的,有4700万观众观看了这段视频。如果你只有时间看一段关于他的视频,我推荐你看这段:

抒情完毕,接着造神去。

热爱大自然又能怎样?

《读库》0903有一篇写顾城的,读来令人唏嘘。文章说,顾城小时候家里被红卫兵抄家,只剩下一本《昆虫记》。于是顾城小时候就只读这本书,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他早先的诗歌受这本书影响很深,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爱,很像童话。

热爱大自然又能怎样?

顾城从大自然里看到了美,达尔文则看到了生存竞争。结果顾城把老婆杀了,达尔文却和妻子恩爱一生。

这篇文章还有一个小细节很有意思。早年顾城思想很独立,有一次演讲时说,中国人见面,老问“吃饭了吗”,怎么没人问“你快乐不快乐”啊?结果第二天早上有人见到顾城,就问他:“你忧郁吗?”把他弄得哭笑不得。

另一次,顾城在诗歌会议上发言说,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两者毫无关系,关键是立足点的问题。然后他举例说,以云朵的角度看大地,国徽跟瓢虫没什么两样。结果几个老诗人当场拂袖而去,唯一留下来的柯岩说,你要是我儿子我现在就给你两嘴巴,你知道国徽上有多少先烈的鲜血吗?

在我看来,第一个故事里顾城反传统,第二个故事里顾城反爱国主义。可惜这两个东西在中国都是动不得的禁区,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一个国家的诗人都必须按照规定好了的方式去思考、去想象,那么这个国家的其他人就更没救了。

每日一歌:周迅-《大齐》:

该去的就让它去吧

三联做了一期特别报道,叫做《胶片相机的末日与宝丽来的重生》,对胶片的消失狠狠地怀念了一把。

人都念旧,无可厚非。但是文章引用了一个日本老摄影师的话说:“(数码和胶片)在景深和质感上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胶片的那种颗粒感是像素没办法取代的。”我觉得这话一点科学根据都没有。数码照片要是想做出颗粒感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至于景深的差别,我更是无法理解。早年的数码相机CCD技术不成熟,和胶片机确实存在差距。但两者在物理上不存在差别,现在顶级的数码相机恐怕早就赶上了胶片机了。

好吧,摄影我不熟,但音响技术我熟。数码和胶片之间的争论,早几年在音响界已经预演过一轮了。在CD之前,密纹唱片(LP)流行过好多年。所谓音响“发烧友”,主要是由玩LP的那帮家伙组成的。因为LP唱机很容易进行调试或者改装,深受理科男们的喜爱。CD就不行了,所以“发烧友”们非常怀念当年鼓捣LP的好时光,对CD狠狠地骂过好几轮。

我个人拥有的录制年代最早的一张CD是Dire Straits乐队1985年出版的《Brothers In Arms》,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张从头到尾全部用数码方式录制的CD(也就是DDD)。现在听来,这张CD在音质上的毛病是显而易见的,声音干涩,细节不丰富,就连电平都不敢做太大(以免露馅?)。可你再去听听现在的数码录音,尤其是SACD或者DVD Audio,那音质绝对盖过了LP。

早在20多年前,LP拥趸们就预见到了CD的威胁,开始大举反攻。其中有些人攻击CD时用的招数和那个日本老摄影师如出一辙。记得当年上海那本《音像世界》曾经有篇文章引用“美国著名音响专家”的话说,科学家们经过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音乐只有被录成模拟信号才能保留住里面蕴藏的神秘信息,一旦被数字化,那个神秘信息就丢失了。幸好我正巧读到过这位“美国著名音响专家”的原文,他其实是在调侃LP拥趸,结果被《音像世界》的一个英文很差的作者给误解了。据说这位作者非常喜欢音乐,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可是这样的人往往写不好乐评文章,因为他们太狂热,对很多问题预先设置了立场,因此也就很容易失去判断力。

广义上说,这是文艺青年们写文章的通病。他们在下笔前有个共同的预设立场,那就是越老的东西价值越大,越新的技术越“没人性”。“人性”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文艺青年们要是真觉得新技术没人性,我也没啥好说的。我只是想提醒他们,他们眼中的那些“充满人性”的老古董,若干年前也曾经被骂没人性来着。当年绘画界就这么骂过胶片摄影技术,音乐演奏家也曾经这么骂过密纹唱片。说白了,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新技术抢了“老艺术家”们的饭碗而已。

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肯定会有人说我迷信技术。其实,我觉得老古董自有其好处,甚至是不可替代的。比如,老胶片适合当收藏,我自己就保留着很多老胶片,早年买的那台尼康胶片单反相机也一直珍藏着不肯卖掉。密纹唱片播放前的那种仪式感也是CD所没有的,很迷人。我家里藏有几百张LP唱片,这次搬家后客厅大了,我那台LP唱机可以放在桌面上,随时听。现在我每天晚上写稿写累了就会放上一张老爵士,再倒一杯老红酒,要多小资就多小资!

不过,该去的就让它去吧。老音乐听多了也烦,也要听点新的音乐,那就只能用MP3了,MP3的音质自然很差,但我也能听得津津有味。我觉得,技术永远没有人性,只有人才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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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部分LP和CD收藏)

每日一歌:Scooter-《Leave In Silence》:

Girl of my dreams
you don’t know what means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I hope everyday
when you pass my way
I dare to say a word to you

But everytime you look at me
I go right out of my head
And then I just turn away
and act like I don’t see you

chorus:
You’re so far away
No reason to stay here
I leave in silence

Sometimes I think
I’ll win back my confidence
and be the man I used to be

But a touch of your smile
and I feel so strange again
and lose myself in the wait and see

And everytime when you are near
and act like you don’t care I get so insecure
and then I’m not so sure

chorus:
You’re so far away
No reason to stay here
I leave in silence

chorus:
You’re so far away
No reason to stay here
I leave in silence, leave in silence…

软柿子vs硬柿子(二)

今晚8点的黄金时段,我接到钱烈宪发来的短信,让我去看北京台经济频道。打开一看,一个中气十足的名叫王晨霞的女人正在讲她是如何依靠掌纹来诊断疾病的。上网搜她的事迹,果然又看到一大堆唇枪舌剑。

中医问题就是新时代的吗啡,一针下去保证立刻就能让无数网民High到不行。

关于中医西医的技术探讨网上已有很多,多说无用。我今天试着用通俗的语言,从逻辑的角度探讨一下这个问题的本质。

首先请你想想看,现代中医界有没有诞生出任何新颖的理论?没有。如今所有中医的拥护者参考的全都是古籍,即使那些新写的中医书籍,也都把古人的观点奉为黄金标准。所以,中医信徒最大的特点就是相信古代医学,而不相信现代医学。

那么好,我们来研究一下古人取得的成就,他们真的比现代人强吗?

先说围棋。我曾经学过围棋,研究过古人留下的棋谱。说句实话,就连我这个三脚猫都能看出古人的棋谱充满了昏招,如果让古代顶尖高手和现代普通棋手过招,古人必输无疑。

再说说武术。这也是古人貌似很强的领域,有一大堆电影为证。但古人真的很会打架吗?在此必须感谢一下央视,他们的《武林大会》让现代人直观地看到了武术的熊样。我非常期待央视能够本着弘扬祖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安排几个外国拳击或者散打高手来参加我们的武林大会,让中国武术也扬眉吐气一回。别不好意思,来嘛。

再从武术延伸到体育。我真的曾经见到有人一脸天真地质问国家体育总局,为什么不派武林高手去参加跳高比赛?练过轻功的人一窜就能上墙,打破世界纪录还不是易如反掌?需要说明的是,那个人只有8岁。

再说说建筑。古人留下了很多著名的建筑,但那只是从美学或者历史的角度定义的,不会有人真的认为现代人造不出大雁塔吧?曾经有人去了趟英国的巨石阵,回来慨叹古人的伟大。可据我所知,有个加拿大工程师在自家后院造出一个很简单的装置,只用人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几吨重的石块抬高好几米。

还用我再说下去吗?事实上,在所有能够衡量出好坏的领域,古人无一例外输得一塌糊涂。如果你能找出任何一个反例,我请你吃饭。

医学照理说也应该属于“可衡量”的领域。方法很简单,比较一下平均寿命嘛。你听说过“人活七十古来稀”这句话吧?事实上,古代人的平均寿命大大低于现代人,这是毫无疑问的。古代人死于疾病的概率远高于现代人,这是个硬指标,它清楚地说明古代医学远逊于现代医学。

肯定有人反对我这个结论,他们会说,古代人死得早,只是因为古代人的生活条件不好,并不能说明中医就一定不如西医。那么好,衡量一种治疗方法是否有效,必须用数据来说话,而数据必须来自随机双盲对照实验,这可不是西方人的专利,而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世规律,早有大量事实证明采用这种衡量方法的必要性。请问,有哪个中医理论能够通过这样的检验?王晨霞的掌纹理论如果能通过这个方法的检验,早就拿好几遍诺贝尔医学奖了。

我上面说的可都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还有人相信中医呢?

记得在新语丝上看到有个人评论《武林大会》,说中国武术就是“和弱者比拳头,和强者比哲学”。这话说的太好了。中医的诀窍就在这里,它一遇到我这种较真的人,就会话锋一转,和我谈什么天人合一,谈什么宏观思维方式。可一旦逼他举几个例子,便都语焉不详。

文化,是很难比出高低的。如果把中医当作文化,那就等于把中医立于不败之地,任何人都攻不破了。

王晨霞的节目也是如此。如果你质问北京台,他们会说:这是经济频道,不是科技频道,当不得真的!

我们杂志做过一期中医治流感的封面故事,我仔细看了,里面讲了好多深奥的哲学道理,却没有提供任何一个可以被验证的数据和事实。有人问我为什么没有参与这期封面故事,我的回答是:这是一个文化选题,而我是一个科技记者,不对口。

上期又有个很好的例子。王小峰采访了一个在央视说中医的电视明星-曲黎敏。有意思的是,她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学中医只是半路出家。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因为仔细看过几遍《黄帝内经》和《说文解字》(!),就能够在堂堂央视为广大人民群众宣讲如何治病,如何养生了。整个国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一下她的资历!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中国人的价值标准混乱到何种程度了。

最有意思的是,在那篇访谈里,她一上来就承认,她说的不是科学,而是文化。我要是王小峰,就会立刻问她:“那您干嘛拿文化来看病呢?”

读完整篇采访,我发现曲黎敏提出了很多观点,但举出的唯一的证据就是古籍。她所说的一切道理全都来自古人,而她只不过是发现了正确理解古籍的方法而已。她为什么敢这么牛气?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中国人一直是迷信古人的。凡是引用到老祖宗的话,都会想当然地相信,没人愿意追问下去。

所以,要想把中医这件事想清楚,首先必须打破对古人的崇拜。我们对古人的崇拜,更多的是出于好心。其实只要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人类一直是在进步着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古代人比现代人好,古人取得的成绩,早就被后来人加以消化,去粗取精了。

所以,对传统的盲目崇拜,就是我们这个社会的硬柿子。中医的结症就在这里。

最后我想说,我有很多家人和朋友是相信中医的,对此我很宽容。我认为,只要治好他们的病,不管是因为中医真的有效还是安慰剂效应,我都可以不管。

但是,现在有太多的中医骗子开始公然出来骗钱了,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容忍。可惜我人轻言微,在很多时候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但我不会因此而闭嘴,比如,在我看来,我们杂志做的那期中医封面是不及格的,很丢人。

不过,我也很高兴地看到,我的一些文字还是在慢慢地起到效果。比如,当曲黎敏大谈古人依靠炼丹术长生不老的哲学道理时,王小峰小心奕奕地反问了一句:“我觉得这只能算是理想吧。”

曲黎敏只好赶紧回答说:“是理想。”接下来她说的那段语无伦次的话,完全可以当作癔病的诊断标准。如果中国人都被这样一个病人迷住,那这个国家就没救了。

可惜采访时我不在场,不知道当时的语境。可我愿意相信,我的话起码对王小峰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也终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去找找科学根据了。

找不同

下面两张图有64处不同,你能逐一找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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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嫌图太小,再来两张放大的:
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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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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